鹿芒

佛系写手。
文这东西,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不定时更新,更新全靠用爱发电。
不会长期只写一个cp,纯正的大猪蹄子。

【IEI】桃花妖(上)

古代AU

一发太长写不完

OOC吧

不要指望我第二发也能更这么多!

个人认为第二发就萎了

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进这家客栈的都是些赶路人,往往匆匆饮下一杯茶一碗酒,结了账就继续前行,无半分停留的意思。

    此地本就偏僻,依山傍水,客栈前有棵颇有年头的桃树,枝叶笼天罩地,树干参天。树底总是有个男人在那里坐着,算是客栈老板苏生所认识的熟面孔。

    苏生看得起这男人,就算他看不起在这条路上来了又去,武功高强的人们。

    这条路就通一个地方,偏偏天下人还为此挤破了头。

    听说那闲云观的观主,这两年道法有成,位列仙班,早早就架鹤西去,听人说,掌门仙逝那日祥云盘绕凤鸣鹤唳,十足十的吉相。

    单不说别的,就是为了成仙,也够凡尘俗子们争个头破血流。

    上这条路的多是碰碰运气,万一狗血临头真能入观,那便是天大的福气。

    从客栈继续往东走,翻过山头再走一段路,就是闲云山,山顶就是那名扬天下的闲云观。

    苏生见过惟一不对成仙心生向往的,大概是坐靠在树干上饮酒的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,要的是最烈的烧刀子,没掺水的,酒液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灼烧他的五脏六腑。他并不在意这些,一副千杯不醉的样子。

    做生意也讲究手段,苏生知道走到这儿的人大多一路艰险,现在算是疲累交加,要是上回味无穷醇厚绵长的好酒未尝不可,但这些人皆是披星戴月,染了一路山水兼程,此刻哪里顾得上什么品酒叫好,一杯够烈的烧刀子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给酒的标准无非是银子掂量着重点就不掺水,轻点就换个掺了水的酒坛,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男人不一样,他有特殊优惠,给多少银子都能喝到原装货。

    虽然老是见男人在树底下坐着,苏生却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晚上这人也从未住店,天知道是哪来的。

    苏生从不考虑这么多,当今的天下乱得很,局势动荡妖物横行,也怪不得这几月来拜访闲云观的人愈发地多。

    谁管男人是哪里来的,只要银子给得足,苏生就卖给他酒。

    

 

    今儿男人照样在树下小憩,第一次被某个不识相的人惊动。男人早在对方接近时便有所察觉,暗想是哪个闲得没事干的傻蛋。

    “你是桃花妖。”傻蛋一开口就是惊天猛料,“在这儿光明正大地坐着,居然没有同行看出你是妖来,世风日下啊。”

    他神色一变,尊纡绛贵地微掀眼皮:“桃花妖不都是一身桃红女里女气的么?要么像个女子要么就是个女子,你口气倒是不小,说我是妖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仅知道你是妖,还知道你本体的树下埋着一坛酒。”傻蛋长得倒是十分顺眼,看了让人讨厌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男人从地上起来,把坛内不多的余酒仰头喝净,“我既不不害人也不闹事,何须你来管我?”

    “那你承认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傻蛋友善地笑笑,在他眼里倒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:“你是桃花妖。”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他不耐烦地起身,尝试着向傻蛋迈出一步,被无形的罩子迅速弹回,“看见没,我离不开这树,地下那坛酒绊住了我,如何去惑人?”男人沉吟一会儿,蓦地笑出了声,“想必你也是去那劳什子闲云观的,何必在意区区一个无法离开的桃花妖呢?”

    “可我也喜欢喝酒。”傻蛋变戏法一样凭空拿出一坛酒,“我不打算去闲云观,就陪你在这里喝酒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人倒是傻气。”男人乐了,“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好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易柏辰。”

    “啊,是你的名字吧?”傻蛋拍手,仿佛参悟了不得了的天机,“马振桓,道士。”

    这时起了一阵风,在外面喝酒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进了屋,就错过了桃花花瓣纷纷扬扬,被从花蕊枝头轻轻吹落,铺一地艳丽的旖旎景色。

    马振桓俯身,把落在易柏辰肩上的花瓣尽数拍下,开了那坛酒。

    花落无声,只听得那人笑着补充,:“烧刀子,没掺水的。”

    后来两人相熟了,易柏辰问马振桓怎么如此亲和,去找他聊上两句。马振桓说,要不是你喝酒的样子颓废无奈得像条没人要的狗,我才不过去淌这浑水。

    易柏辰呲牙咧嘴,差点和他打起来:“你在这树下呆坐百年,你也颓废得像条狗。”

 

 

    只是两个寂寞的人恰好相遇,竭力温暖彼此,好度过严冬罢了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马振桓说留下来,还真就赖着不走了,还特意和苏生定了间专房,看来是要绑定个长期酒友。

    这附近为数不多的几个镇子马振桓都去过,就是为了除妖除鬼,赚些酒钱。

    每个薄雾未散的清晨,苏生把客栈的门打开,重新把歪倒的旗子扶好,马振桓醒得和他一般早,往往不等他和后厨备好早饭,拿上一坛酒直接往外冲,要一坛酒喝净才肯回来要碗白粥果腹。

    蹊跷的是,无论马振桓起得多早,那个男人永远能站在树下等他,仿佛能一直站下去。

    天荒地老。

    “喂!”易柏辰从树上喊马振桓,“今天又去的哪个镇子?”

    “堰城南边的小村庄,听说那边有狐妖作祟,过去一看,不过还未化形的小妖,只得于梦中惑人罢了,没意思。”马振桓仰起头来看易柏辰,“你就不能下来吗?”

    易柏辰往嘴里丢了一枚蜜饯:“反正我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,你想让我动,我还在下面呆腻了呢!”

    “其实,那坛酒我能给你取出来。”马振桓顿了顿,默默地说。

    “看见那边没?”易柏辰指指一旁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本面貌的枯枝烂叶,“那是我爹。我爹死前说了,我这人太过自私自利,小时候连只兔子都不愿意救,我爹就拼尽他毕生功力,幻化了一坛酒埋在下面,这酒叫尝百味,说我在真正领悟到,肯为另一人付出后,喝了这坛酒,就能尝遍世间百味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不叫女儿红吗?埋了这么久,你是有多嫁不出去。”马振桓半真半假地调笑一句,喉头滚动,把原本的疑惑咽回肚中。

    他想问什么呢?你爹为何说你自私自利?你爹是怎么死的?

    酒友而已,红尘旧事均是禁区,不该问的别问,想听就拿你的过往去换。

    很可惜,他不想换,也就错失了知道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得得得。”易柏辰挥手,“说了你也不信,总之别去动它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话的乖孩子。”马振桓又补一刀,“你被囚在这棵树旁,又何来领悟?”

    原本易柏辰还是爱搭理不搭理,现在却给他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。他摸摸鼻子,不怀好意地说:“守株待兔,不是挺有收获么?”

    马振桓脸一黑,心里清楚易柏辰在嘲笑自己是那只自己送上门的兔子。

    其实这一带长势如此可人的桃树也就易柏辰一棵,绝无分家。适逢春季,满树的桃花艳艳地开着,随风飘落的姿态,含苞待放的妩媚无不讨人欢喜,可惜走这条路的人多不注意这点,也就偶尔几个女道欣喜地摘下一朵别在发间,整个人便平添一股春意昂扬。

    马振桓其实早年见过桃花妖,也是一树一树的花开,一朵一朵的娇媚,有的枝叶覆盖的范围比易柏辰还大还广,树下也会有美人或坐或站,诱惑来往行人就此停留,再不复返。

    可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到男的桃花妖。

    按常理来说,一般花妖以魅惑人类吸收精气修行,这是速成的法子,要是你不想害人就得多修百年,麻烦的紧。既然以容貌魅惑为主,那花妖便是女子居多,男子少有,易柏辰便是马振桓见过的头一个。

    你说易柏辰,长得不阴柔不女性化,哪来的吸引过路男子?想来这就是他百年苦修的原因。

    马振桓边想边点头,时不时痛饮一口酒,直盯着易柏辰看。

    易柏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故作镇定地冲树下扔了枚蜜饯,正砸在马振桓头上:“你又搞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一花妖长得……”马振桓一顿,仔细打量易柏辰,发现他长得……也不是不好看,当即就改了口,“长得挺好看。”

    岂止是好看,一双眸子的眼底星辰万千,酒窝浅浅随嘴角上扬的弧度若隐若现,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,凑起来就是天作之合,让人忍不住因他的欢喜而欢喜,感觉心头发霉潮湿的地方被挖开一个口子,照进一束暖暖的阳光。

    “莫名奇妙。”易柏辰偏过头去,继续吃他的蜜饯,看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马振桓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涎着脸接着说不过脑子的蠢话,他揉揉脖颈,维持一个姿势久了,脖子自然酸痛。

    他收拾好东西,握着剑就要走。

    直到快出了易柏辰枝叶所能及处,他才头也没回地说了句:“走了,晚上回来。别吃太多蜜饯,妖怪也会牙疼。”

    接着继续往前走,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
    既然话不是他说的,那桃花本就艳丽的粉红因这话又浓上几分,一定是我们的错觉吧?

 

 

 

    

     易柏辰其实是个有点偏执的人。

    小时候他特别喜欢一只总是来和他说话的兔子,他那时候刚刚化成人形,还是个圆圆滚滚的小团子,却也有力量把自己树下的捕兽夹给弄开。

    兔子在一边碎碎念,他就要睡不睡地在那里听,清醒的时候就或无奈或宠溺地回上几句,那段时间自家老爹突然陷入沉睡,他也没过成预想中的无聊日子。

    有一天那兔子来,说我要走啦,我们家要搬到另一座山上,那里有我们的同伴,没有狼。兔子问你会不会想我啊?他冷漠得很,说自己认识的人太多了,不差兔子一个。

    等兔子真的走了,他开了一树的桃花稀稀簌簌地开始掉,原来是他躲在树里悄悄地哭。

    其实他撒谎了,整座山上他也就兔子一个朋友,只有兔子肯告诉他今晚的月亮又圆啦,是家人团聚的日子,告诉他月亮上住着一个天仙一样的女人,她的怀里就抱着一只兔子,告诉他山北面住的兔子又偷吃他种得萝卜,告诉他一个人渡过这漫长的岁月有多么孤独可怕,而两个人在一起就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后来他真的尝到一个人的孤寂,就老是在月圆的夜晚想起兔子。

    他的兔子走了,再也没回来,就算天底下有再多的兔子,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一只。

    所以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天,他眼看着一只兔子踩入猎人的陷阱,没有做出任何行动,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。

    那时候圆圆滚滚的小团子已经长成了俊秀颀长的小公子。

    人长大了,心境就不同了吧?

    就算他再捡一只兔子,或者狐狸,松鼠,他虽然能获得片刻的快乐,可相较于孤独,快乐太短了,短到弹指即过。

    想得到和得到过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呢?当你尝过得到的畅快欢喜,后来的怅然愁苦就被放大了无数倍,后半生就只能靠抱着回忆过活了吧?

    打那以后,易柏辰在某些方面就变得麻木迟钝了起来。

 

    既然讲完了易柏辰的故事,就要拿马振桓的故事做交换。

 

    其实在除妖世家里,马振桓的资质远称不上是上等绝佳,而是挂在吊车尾的边缘,堪堪合格,又没什么出彩的地方。

    马振桓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至少,比那些道士和尚要多。无论妖物的修为多高,他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什么妖物,能看到和这妖怪有关的东西,用亮蓝的颜色着重标出。

    即便是除妖世家的小孩子,小时候也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,照样是拖着两条干鼻涕,在街上院里追逐打闹。

    马振桓本就在分家,又是小妾所生,地位当然不高,他自小就嚷嚷着家里有鬼有妖,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伸着舌头的怪大叔冲他做鬼脸,练习画符的时候有浑身湿淋淋的长发女人告诉他哪里画错。

    没人相信他,马振桓的生父在本地也算是赫赫有名的除妖师,他坐镇的宅子,还真没人相信会出问题。

    嚷嚷的多了,又成了一个“狼来了”的故事,家中其他孩子还借此取笑他,说他胆小,没用。小孩的世界很简单,靠同伴的友谊维持快乐的表象,觉得好玩的同时会造成无形的伤害。

    可一个庶出的,母亲早死天资不好的孩子,委屈了也没人在意吧?

    马振桓当然委屈,可即使他拼命辩解,得到的也不过是父亲的冷眼相对,或是夫人的一声嗤笑而已。

    人生在世,依靠别人所获得的安全感是最靠不住的,惟有自己面对才像个法子,就算再害怕也要咬着牙撑下去。

    那个伸着舌头的怪大叔告诉他,他们这些鬼魂都是在此地停留了百年的,早已过了阴气外泄的时候,他还指指正厅门前那块匾,告诉马振桓后面藏着修行了近千年的鼠妖,这几年摸出了门道,已经不动食水。

    从那个怪大叔和他交朋友开始,马振桓本就差劲的课业更是不再长进,他觉得,妖怪和鬼魂大都是直心肠,你对他们好,他们就对你好,不像人,笑面盈盈暗藏杀刀,忘恩负义冠冕堂皇。

    在言传闲云观威名远扬后,他爹再也忍不了他,早早替他备好行李,打发他去闲云观求学,混不出息就别回去。

    也是奇怪,他除妖的本领是跟妖怪学的,临走那几日,怪大叔终于带他拜访了鼠妖,恶补了几天,临时抱了抱佛脚。

    他这次去本就没存着要回去的心,回去也是讨人嫌,过不得安宁日子,不如在路上找个有山有水有妖怪的地方,在那里安家,打着除妖的名号糊口。

    地方倒是找到了,有山有水有客栈,妖怪也有,可惜就一个,姓易,叫易柏辰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听马振桓说多了那附近的趣事,易柏辰耐不住性子,嚷嚷着要跟着去除妖。

    “你一桃花妖帮我去除妖?”马振桓喝了口酒,“不说你修为如何,且凭你不能离开这树,你就想都别想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可以帮我弄开吗?”易柏辰在树上小憩,此时正迷糊着。

    “哟哟哟。”马振桓眼底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,“不是前两天还嚷嚷着要找到那个自己能为之付出的人,才肯拿出来嘛,现在倒改了主意。”

    易柏辰翻身,跳下了树,他知道要是被马振桓惹急了他翻倒更放肆,不如反将一军更为妙极。

    他一把按住马振桓,马振桓道行本就不怎么样,没什么防备,受力不稳就重重撞在树上。

    易柏辰顺水推舟,右手挡住马振桓所有的退路,他看见某人近在咫尺的笑靥,不厚道地说:“你刚才不还是能耐得很嘛,现在怎么怂不拉唧的,嗯?”

    “我可去你的吧!”马振桓面色如常,完全没有因易柏辰的流氓行为有些许动摇,他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我去给你挖那坛酒。”

    “切,没意思。”易柏辰撇了撇嘴,正纳闷马振桓怎么没受到他魅术的影响,就发现那人通红的耳根在自己眼前晃悠---

    “你害羞了?”易柏辰得瑟。

    “哪有!”马振桓冷着脸,“你还想走吗?”

    “想想想。”易大爷自觉闭嘴,手指在嘴上虚晃一拉,表示再也不开口了。

    马振桓拿着易柏辰幻化出的铲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挖。易柏辰不能插手,只能看着干着急。

    天正大亮,阳光从桃花和枝叶的缝隙间挤进来,留下斑驳的光影就不再努力。易柏辰看马振桓脸上撒着星星点点的阳光,马振桓眯眼,即便这样也觉得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然后易柏辰往前一步,那些光影便投射在在他白衣清瘦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刺目的阳光消失了,马振桓一愣,抬头就看见站得愈发近的易柏辰,没说什么,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“这地真硬。”马振桓突然开口抱怨,“你是怎么从这没什么养分的地里活下来的?怪不得长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。”易柏辰没想到马振桓会开口搭话,只得愣愣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说那坛酒该多好喝啊?”

    “好喝也不能喝,我得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金贵?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

    总而言之,易柏辰得到了可以说话的豁免权,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聊了整整一个下午,那坛不知道埋了多深的酒也被迫等了一个下午才得以见光。

 

评论(13)

热度(85)

  1. 七只影鹿芒 转载了此文字
©鹿芒 | Powered by LOFTER